日暮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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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王凯水仙/诚川】Yesterday Once More (三)

*新年开始就是一阵忙啊~~不过我没有忘记 @等小Yoga回家唱歌 你的礼物啦!

*让我也借此机会祝贺 @咖喱星的拉面 生日快乐,原谅我脑洞缺码字慢一文两贺.....



「声音清楚吗唐教授?」

电话那头,杨威利正在测试收音的音效,扩音器里收到的声音听来有些隔阂感,唐川给了肯定的答覆,又配合地说了几句话,让对方测试录音效果。

「那么我就开始访谈的内容了,唐教授。」杨威利清清喉咙,「正如一般人所知,华人帮派一向被视为中国城、乃至於附近区域的治安隐忧,过去这十年内陆续有多位帮派的领袖因各项重罪入狱,包括走私军火、非法赌博、杀人、贩毒等等……」

「杨先生,让我先向你说明一下,」唐川果断的截住了杨威利,「华人帮派的兴起,和华人在美移民发展的历史有深切的关联,在当年排华和种族主义的社会氛围之下,华人群居在中国城狭窄的区域当中,内有空间和资源有限引发的冲突、外有来自政府和白人的歧视压迫。洪门、青帮等帮派的壮大,有它为排解内部纠纷、团结抵御外部压迫的背景,并非向来就被认为是所谓的『治安隐忧』。至於后来为了谋求组织生存发展出各种非正式经济、乃至犯罪行为,根据我的研究,各个帮派各有不同的方针,并不是每个帮派都涉及各种重罪,比方说贩毒,就有堂口是明令禁止的,因此你的描述并不準确。」

杨威利被唐川一阵抢白,语气顿时变得保守不少:「是、是,不过犯罪毕竟是犯罪,唐教授,我这样说没错吧……」

唐川顿了一下,意识到自己似乎过於激动了,他遮住了话筒,深呼吸了一口气,重新开口:「我只是觉得应该比较详细的说明一下,并不是认为你的描述是错误的。你有什么问题,请问吧。」



枪击事件已经转眼过了一个星期,中国城狭窄的街道还是一样人声鼎沸,事件现场撤了封锁线之后,那晚激烈的交战就像是夜间爆炸的烟火,硝烟消散,只留下擦在路灯上的弹痕,很快就被招贴的小广告给覆盖过去。

这些天,唐川除了到学校和导师开会,就是待在小公寓里,市警局也避著锋头暂时不去了,战战兢兢地等待着警察迟早要循著报案电话,查到他身上。

不过警方的电话迟迟没有来,倒是阿杰联络了他几次,还捎带鱼货到他公寓和他混了一晚,言语之间无非让他不要担心,事情总会解决之类的。

「凯哥总说忙完这阵,要好好谢谢你。兄弟,你面子大了,上次叫我帮的忙,现在肯定有著落了,高兴吧?」阿杰的声音很兴奋,好像不曾经过一场生死交关。

唐川真是不知道该为这个死党的粗神经宽心还是担心。

又是一个周三傍晚,唐川摸着哀号的肚子,决定还是出门走走。

循著惯常的散步路线,唐川很快就置身在黄昏市场中,他注意到已经休息好一阵子的鱼货摊,今天居然重新开门做生意了,想了想,加快了步伐小跑过去。

顾摊的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男人,大概也和唐川差不多年纪,看着倒是一身正气,没什么江湖混混的邪气。唐川礼貌地趋前询问:「请问……周凯哥在吗?」

男人不无戒心地上下打量他一阵,判定了唐川不像是什么不速之客,方才问道:「你和他有约?」

「呃……」唐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,约是没约,但是他当然是存着想见到人的心思来的。

还不及再说什么,摊子后小楼里头一阵楼梯响,已闻人下来:「阿超,怎么……」

鱼贩子看到唐川,稍微顿了一秒,随即展开笑容:「是阿川啊,进来坐。」说着对一旁的年轻男人安抚地笑了一下:「救命恩人,没事。」

大概是在那样同生共死的情况下认识,周凯看来是自然地把唐川也当作了相熟的小弟弟,上位者的沉稳气势颇具感染力,唐川被这样喊了,也不觉什么不妥,顺着喊了一声:

「凯哥。」

「本来想过两天让阿杰去请你一起吃顿饭,没想到倒让你先过来,怠慢了。」领著唐川走上狭窄的楼梯,周凯解释著。

「哪里,是我不请自来,打搅了。」唐川礼貌地回话,任周凯在厨房的冰箱里取了一手啤酒,又领著他继续往上走。

周凯的房子相当简朴,狭窄的唐楼虽然比他的小公寓空间大许多,但也宽敞不到哪里去,室内装潢透露著一股无心於此的散漫,除了知道在寸土寸金的中国城,能完整地拥有一整栋楼房,肯定所费不赀,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帮派大哥的居所。

周凯跳过了起居间上头的那层,带着唐川直接走上了天台。

刚才还在阴暗和狭窄的楼梯间,一下沐浴在金黄色的夕阳中,唐川难以忍耐地连连眨眼。

等到适应了刺目的光线,眼前的景色又让唐川楞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。

小坡上的唐楼位置极佳,下城的景色一览无遗,一片中国城区平坦的屋顶不过延伸几百呎,金融区的高楼群就在唐川面前冲天拔起,极具压迫力。近在咫尺的汎美金字塔大楼塔顶如锥,锐利地捅破天际的霞彩,红云的颜色映在塔顶,像浸透了中国城的血。

周凯已在一旁的小亭子坐下,喊他:「坐。」

那声音自然是稀松平常的,丝毫未被这样的景色威吓。



小亭里摆著移动的茶柜,唐川推测这大概是周凯常和人谈事情的地方,不过可能看他是年轻人,大概不时兴喝功夫茶,茶柜并没有打开,帮派老大倒是已经把他的啤酒开好了,正在给自己开瓶。

「手臂还好吗?」唐川一边过去落座,一边问道,「伤还没好就开门做生意,不危险吗?」

刚才开冰箱拿酒等一系列动作,周凯大多是用右手完成,非得用到左手的时候动作谨慎,显然是手臂不甚灵便。

周凯看看自己乍见之下毫无异状的手臂,拿起啤酒向他抬了抬:「敬你的观察力,救了兄弟们的命。」

唐川也朝周凯敬了敬:「你们也救了我,那种情况之下,再有观察力,两手空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。」

两人各灌了一口啤酒,周凯又开口:「我这个位置就是这样,想不想,都得要撑出一个样子,要是让人以为致公堂的老大出了岔子,内外都会乱。」

应该用三角巾吊好固定的左臂只是如常穿着衬衫,估计一般人确实看不出什么毛病,难怪要让小弟负责顾摊揽客了,处理渔货的动作太过复杂,难保不被看出破绽。

「『内』外?」察觉周凯话里隐含的讯息,唐川忍不住问:「你的意思是,有内贼吗?」

枪击事件之后,他曾经理过思路,在致公堂的地盘上长期跟踪绝不可能不被发现,要说凑巧更是於理不合,想来想去,只有可能出了内贼,把周凯的动向传递了出去。

「我听阿杰说,你想做华人帮派的研究?」周凯却不正面回答唐川,只是换了问题。

「嗯,不过先前已经被回绝了……我想这事估计没有问到凯哥您这里……」唐川心下琢磨著,怎么样能够趁这个机会再努力一次,不过他也没有把握,毕竟是事涉帮派内部的秘密,真涉及了什么法律边缘的事情也不是开玩笑的。

「为什么对咱们的事情感兴趣?对白道上的人来说,我们可是旧金山心脏上的一颗毒瘤啊。」周凯哼哼地笑了一声。

唐川笑笑:「不瞒凯哥您,我曾祖父当年刚到美国,也是在唐人街落脚,先做码头搬运工,后来就在这里顶了一家小杂货舖子做生意,大概就是在松树街那龙门边的坡上。听说曾祖父当年的生意一开始受到许多刁难,还是受了致公堂的一位长辈的关照才稳住的。」

周凯挑眉:「喔,原来是有点渊源的。」

唐川点点头:「我知道华人帮派的起源,也知道因此后来的发展和中南美洲的毒枭和街头帮派有些不同,不过世易时移,中国城的位置又很特出,华人帮派近年受到来自政府各方面的大力打击,又有来自附近区域中南美洲毒枭的竞争,未来的发展如何,这是我很想知道的。」

周凯沉默著,掏出烟点上了,往一边看去。

唐川顺着他的目光,巡了一圈泛著温润暮色的中国城屋顶,周凯的目光温柔,像在看一件他极珍爱的事物。

又等了一会儿,周凯开口:「确实把话说到点上了。阿川你看看,百多年来华人在这几条小街上落地生根、开枝散叶,有钱的人搬到郊区去、还有新的移民来这里落脚,始终守得住这块地。台面下几股力量虽然坐地相争,总是小打小闹,对外还是团结的。不过热钱一波一波地漫过来,谁又知道还能支撑多久呢?」

周凯喷出了一口长烟,继续说:「中国城这小区,夹在金融区和富裕的俄罗斯丘住宅区中间,寸土寸金的地方,多少人觊觎著。咱们这里有咱们的生活方式,你说它见不著光,可它就是应需而生,支撑着多少人的生计日常。可外人不管,对他们来说,那就是街道窄小脏乱、走私假货横行,是个落后的都市丛林。市政府美其名说这是重要的历史文化景点吧,要维护支持吧,但要是这里『自然而然』地给资本收购改建了,那就是自然演进,你们有学问的人说那是什么?『市场法则』?那可就管不了吧。」

周凯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刀戟林立的金融区高楼,沉稳的脸上还是藏不住淡淡的讥嘲之情,唐川想着这几年卡斯楚的境遇,从以前做为饱受欺凌歧视的同志的避难所,渐渐改头换面成为科技新贵彰显自己开明进步的庭园山水,一时间也真想不出任何话来安慰。

「买断房产这事情是一桩,好歹这里还是有些老钱很认祖产的,不过其他破口还能够守得了多久就不知道了。上世纪末市容整理清理了一波、前几年打假又扫了一波、这一两年『对毒宣战』的大政策一路落实下来,附近几个旗下有毒品生意的堂口,已经一波人被扫进去,要是再出什么大事,咱们估计也就一并铲了。」周凯自嘲地笑笑:「再晚几年来,说不定连你这个研究的题都没了……」

唐川苦笑,若说刚才是因为苦涩的现实而无话可说,现在则是尴尬而不知如何自处,做为研究者,他应该保持中立;做为普通市民,他或许也根本不希望走在街上忽然就被卷入一场枪战,但是面对共同经历过生死关头的帮派大哥露出这样的表情,他又无法不觉得唏嘘……

「你就来吧,就当为这里留下最后的记录,也许要不了十年,什么堂什么会的,都将成为过眼云烟。可华人帮会的历史,不应该是条子和FBI说了算。」周凯凜住凌厉的眉眼,一扬手,烟屁股飞出了矮墙:「想看什么就看、想知道什么就问,我让阿诚带着你。」

唐川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获得了研究对象的许可而感觉高兴,还是为了被交讬一样这样与学术研究可能扞格的嘱咐感觉尴尬,可胸口一股莫名的汹湧难以遏抑,已经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。



夜色漫漫拢了上来,灯火繁盛当中,无光的唐楼楼顶像是宇宙中的黑洞,唐川沉默地在黑洞的中心坐了一会儿,让重力吸走所有不合宜的情绪。

周凯把手中的啤酒喝尽,开口交待:「虽然同意让你跟著阿诚,但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,最近街上不大安宁,冈萨雷斯那伙人不断进击试探,你自己斟酌小心。」

说到这个,唐川又想到早先未竟的话题。

「听凯哥的意思,上次的狙击事件,您怀疑是堂口里头有人内神通外鬼?」再次开口,唐川的用语保守多了,毕竟事涉敏感,总不好刚得了研究许可,马上就踩人家的痛处。

周凯沉吟了一会儿,谨慎地说:「似乎是唯一合理的推测,不是吗?整件事是一个圈套,能套得住人,当然是有自己人手脚不干净。」

唐川握紧了手中的啤酒瓶:「有什么线索吗?」

激昂的情绪过后,周凯似乎又回复平日的寡言,沉默地吸着烟,过了久久,才慢条斯理地开口:「不能平白诬陷了兄弟,上下这么多人,需要时间仔细清查。」

唐川忍不住开口:「不需要清查所有人,凯哥,当天事发突然,谁是知道您的去向、应该跟著您,却没出现的,从这里入手,范围应该就小多了。」

又是一阵沉默,周凯朝他摇了摇头。

不对?不可能?还是不愿回答?让他別管?唐川摸不清楚周凯的回应究竟是什么意思,正想要再问,楼道里头突然有声音传来:

「聊什么呢?这么热闹。」

周凯露出一个浅笑:「刚刚才说曹操,曹操这就到了。」

唐川才觉得这低沉的声音有些耳熟,楼道里走上来那个穿着三件套西装的人,登时让他愣在当场。



「阿诚,坐。」周凯向明诚招手,转过头看见唐川一脸不可置信,愣了愣:「怎么了这是……」

「怎么是你……」唐川的脑子此时跟当机一样,不断回放着某些儿少不宜的画面,无能组织什么有意义的话语。

周凯在一边恍然:「阿诚查过你的背景之后告诉过我,你们俩好过一晚,我还以为你是不想攀关系,原来你是不知道……。」

那边周凯说得一脸波澜不惊,听在唐川这里,脑中又是轰一声,脸上耳朵一阵血气上湧,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边上接了啤酒在喝的明诚,简直不知道是该先问候他明家祖宗八代,怎么给他生了这么张没遮拦的嘴,还是该质问他为什么查了自己之后,没有和自己联络。

努力平息脑中的嗡鸣,唐川从齿缝里挤出回话:

「我真的没想到……」

明诚向周凯那里剜过去一眼刀,轻飘飘地哼声:「凯哥,咱们自己人,我才和你说这事,你居然转眼就卖了我,」说着转过头,对唐川摊手:「事情多,没赶得及先连络你……再说,我以为你这么聪明,迟早会推理出来的。」 

一边快速地在脑中搜索著所有与明诚相关的记忆和资讯,唐川一边狠狠腹诽,明诚确实说过自己的名字,他的穿着也的确如阿杰所说,很有标志性,但是旧金山人这么多,要他把远在天边的萍水相逢,和一个近在咫尺无缘得见的人连在一起,那不叫做推理,那叫做乱枪打鸟!

卡斯楚春末的凉风、吧台边上的男人、似笑非笑的唇角、扶住他的腰的手、手……唐川忽然凜住声,狐疑地打量著明诚。

明诚似乎没察觉到唐川怀疑的目光,只是笑着:「不管怎么说,能再见面,我很高兴,你呢?」

唐川瞇了瞇眼,没有回话。

那边周凯任他们沉默紧绷了一阵,一拍腿,开口:「好了,正巧大家都到齐了,那么择日不如撞日,今晚我请客,谢谢阿川吧。」



夜已经很深了,唐川和明诚两人在唐川的小公寓楼下停下脚步时,夜里湿润的凉气正从山丘上缓缓地爬下来,坡上的灯火和丘顶上的弦月像笼了一层不明不白的薄纱,晕开一片。

唐川望着自己公寓的大门,半晌无语。

「不请我上去喝杯茶?咖啡?还是酒?」明诚看着唐川紧绷的背脊,语气轻松。

下定了决心,唐川转过身直面明诚:「清酒刚才已经喝够了吧,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。」

「喔?我还以为凯哥说的正中你下怀呢。」明诚眨了眨眼。

从高级日料店里出来,唐川有些欲言又止,周凯见他的样子,露出一个理解的笑,拍拍他的肩膀,说让明诚送唐川回家,路上也安心一点,便和来接人的周超一起走了。

那时候唐川确实是没有反驳。

唐川哼声:「周超什么身分,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在他面前什么能提什么不能提?」

晚餐之间主要就是明诚主导话题,听唐川说说他读博的事情,唐川好不容易能见缝插针,也不过就知道了点周凯的背景,顺便晓得了顾摊的那个年轻人是他的弟弟,做警察的,只是因为知道周凯受了伤,才来住几天,平常是几乎不踏足中国城的。叫帐单的时候,周凯就打了电话,等走出店门的时候,周超已经冷著脸站在门口。

不得不说明诚真是能够掌控场面,一晚上下来,唐川基本没机会讲出任何他想讲的话。

「那天晚上在Techno看见的事情,我没忘记。」唐川冷冷地望着明诚,一口气把憋了一晚的话都倒出来:「有什么事情,非得要跑出自己的地盘,和一个西裔人接头?那个和你接头的人是谁?姓冈萨雷兹吗?你那晚说我说对了一半,那么你交给了那个人的是什么?你告诉凯哥我们俩好了一晚,可是你显然话没说全,那么你告诉过他你是怎么遇到我的吗?」唐川越说越急,几乎来不及换气,「还有,凯哥去按摩店的那晚,你为什么不在?」

明诚的脸色几乎没有变化,只是笑着点点头:「确实思路很清晰,问的问题也很到位。」

唐川握紧拳头:「不要顾左右而言他。」

明诚喔了一声,慢条斯理地把搭在手上的外套穿了起来:「凯哥刚才是说了,让你想看什么就看,想知道什么就问,但我这里可没有保证有问必答哪。」

唐川瞇起眼:「你不回答也无所谓,那我就直接去警告凯哥,告诉他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事情,看他怎么说。」

明诚看着唐川威胁的表情,脸色沉了下来,忽然问道:「你很在意他的安危?」

唐川愣了一下:「那当然,他救过我。」

「在意到超过你的研究?」明诚往前逼近了唐川一步:「唐博士,你是不是忘记了,研究者应该保持中立,不应该介入田野的运作……」

唐川全身紧绷,心里一阵讶异,他没想到,明诚一个帮会里的高级干部,居然懂得学术研究伦理的事情,被他一提醒,他心里警钟大作,一时确实有些迟疑了。

明诚把唐川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,脸色慢慢松了下来,下一刻,居然露出一个有些受伤的表情:「別的都不提了,你以为我如果心里有鬼,会让你有机会接近我们,让凯哥答应你跟著我,进行你的研究?」

唐川愣了一下,这的确是个釜底抽薪的反诘,不管怎么说,他和明诚在周凯面前绝对是内外有別,如果明诚有心要从中作梗,他确实从一开始就不会有这个机会……

明诚的表情,在唐川楞神之间,已经又收敛回了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,他伸手揉了揉唐川的头顶,轻轻地笑了:「凯哥这个人奸诈著呢,好人都让他赶着当完了,他怎么就不说说,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咱俩好了一晚……」

晚上喝的清酒,酒劲似乎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湧上来了,唐川觉得自己的脸慢慢地热了起来,他偏过头,躲开了明诚的手,嘴里低低地咕哝了一句:「谁知道你想什么……」

凉气终于落到了他们所在的街角,明诚扳过唐川的肩膀,把他推近公寓的大门。

「我想再见到你……」

背对着身后面那人,可是唐川几乎可以想像,路灯下的明诚的轮廓,大概也像他的声音一般,湿漉漉地晕染开来,他颤抖地掏出钥匙,飞快地闪进了公寓里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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